其实这边太阳8点才出来,于是我们貌似7点一刻才出发。顶住瑟瑟的冻意,一行七人坐着一艘猪槽船前往湖的另一边看日出。临时又赶来了一个小伙子,船夫也让他上来了。而昨晚那个辣妹似乎是没能起来了。“忽悠王”还有点惦记着她呢。嘿。


一开始还觉得没什么,但到邻近目的地的时候——也就是邻近太阳升起的时候,湖面上开始冒着寒冷的烟雾,真是寒气逼人。据说当时湖面温度只有零下4度。而我坐在最中间,也就是船吃水最深的地方,下船看日出的时候我看见我脚下渗进来的湖水都结冰了!而我当时只穿了两条单裤!天知道我是怎么挺过来的!!
我们的目的地也就是一个小山丘。那个台山的徒步爱好者拿着自己的登山杖蹭一下就爬到半山去了,还一个劲地叫唤我们上去,说那里风景多么多么的好。我们哪有他那么大能耐,背后的那一片山都快有85度角了,真不晓得他怎么爬上去的。
然后我们就各自找好位置,耐心等待日出。
一刻钟之后,天边的霞光越发艳丽,翻腾了一会,终于吐出一团明亮的光芒。彼时台山人在山上大喊“出来啦!出来啦!”,但其实他也没比我们早看到多少呀。望着对面姿态万千却又不失柔情的火焰,我没有很激动,但很欢欣。她就像一个女神,在高处俯瞰着她的大地,温暖着她的子民。


很难忘记那艳丽的霞光,我用手机拍的那张日出做了我很长一段时间的手机桌面。
等太阳整个都跳跃而出之后就反而没有那么美丽了。远方也就是那么一道光芒。
但是回程时却是越来越冻,我从半截手套里冒出的十根手指都通红通红的,摁相机也需要很大的动力。但是当有许多红嘴鸥飞过来的时候,我们又忘记了寒冷一阵狂拍。后来拍也拍够了,也冻得受不了了才撒手。


这是我最得意的抓拍!(因为篇幅原因,就不在这边放太多照片了。其他的相册里都有。)


上了岸,一群冷得直哆嗦的人赶紧找地方烤个火吃个早餐。我们就在岸边不远处的一群姑娘家落脚了。简单的早餐没什么大过但说不上好吃。但姑娘们很热情,直招呼我们晚上回来吃烤肉。我们说好嘞。不过我们后来去扎西家吃了,吃完之后散步的时候还怀疑遇到她们的话会不会还认得咱。果然她们一见面又招呼我们吃烤肉了,阿霞男友急中生智,指着“忽悠王”说:“他今天拉肚子了,吃不了了!”“忽悠王”也很配合捂着肚子说太可惜了!后来我们一群人哈哈大笑。

姑娘们家有很多狗狗,它们一直在看着我们吃早餐,其中有一只硬是看得满眼的泪花。我们把一些火腿肠分给它吃,但它依旧是那副表情。后来我们几个女生觉得好可怜,都不忍心看了。姑娘们忙解释说,狗狗不可怜,狗狗不可怜。可是它的表情真的很让人痛心。我们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可怜,如果是假可怜,莫非这里的狗狗都戏剧系毕业的!

在旅行中遇到跟自己志趣相投的同伴是很幸运的。我有幸遇到上海那对情侣(很抱歉我真的忘记了他们的名字= =)、阿霞和她男友(也就是昨晚刚认识的那对广东人,进湖时是在另一辆包车上的),大家出来玩也是量力而行,能休闲就休闲,该体会就去体会。一切很自然。
而那个台山人是属于被我们膜拜的对象。据说他跟人组队爬雨崩,后来把其他队友全部甩在身后。雨崩啊!比梅里要难爬很多的。然后还一个人徒步走过深圳的某条海岸线。看他瘦黑瘦黑的样子,体内蕴藏着无尽的能量。出来住宿他是单独买床位的(10元还是20元一晚我忘记了),而现在正是淡季,整个房间只有他一个人,他说他赚到了。他的行李也是很少的,貌似一部相机、一支登山杖、一个挎包就搞定了,身上也少不了压缩饼干这些户外必备的干粮,真是十足的户外运动发烧友。这次也是,我们想好好地包车环湖,他却不干,逮到人就跟人怂恿跟他一块徒步环湖。我们几个倒是深知自己的实力,都没有答应。
但是“忽悠王”就被忽悠到了,一开始他们俩真有相见恨晚的样子,一个人说:徒步乎?另一个人说:徒步好啊!我最喜欢徒步了!于是我们看完日出回来休息好吃完早餐,他们俩就一起去徒步了,我们就搞定换房事宜和准备包车环湖了。
前面说到我们第一晚在泸沽湖住的是3间湖景房,可是我们都没怎么享受到。看完日出,在一家店里简单吃过早餐,我们就回到房间休整了。我打开窗帘,冲好热水,倒在阳台上的座椅上,赶紧享受一下面对泸沽湖的景色晒太阳的慵懒时光。太阳还没有那么热,刚刚好,烘得人全身暖哄哄的,真是不想动了。就可惜没带茶叶,不能泡茶喝。听说有人是特意带上好的茶叶边晒太阳边泡茶喝的。然后朋友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聊天就这么就过一天了。

不过不多久就听见阿霞他们在楼下叫唤我了,于是我就只好拖着不舍的步伐离开了我的湖景房:(
然后我们就搬到了扎西家,同样也是二楼的房间,但价格要便宜100元,真是很值啊!但他们家在旺季很火爆,得提前1个月订房。我们也都很满意,整理了一下行李就出去等包车了。
载我们环湖的是一辆有点破旧的越野车!不过司机是个新手,摩梭小伙子。我们到观景台之后车子居然没油抛锚了。等了好一段时间他们才从山下拎上一桶油来灌满。我不满意的一点就是他在车上听歌的时候老是听一半就切歌,给人感觉很不耐烦的样子,这样思绪一下也会被他切断,我觉得闹心,但也没说什么。车是他开的,而且作为司机是需要一些强烈节奏的歌提神的,也就怪不得他要挑歌吧。(你是有多体谅人家,也就是有多没种啊= =算啦,这也是小事啦)
一路上到观景点司机是会停下让我们下车观赏游玩的。我也忘记了那些落脚点的具体名称和顺序了。大致路线是里格-小落水-大嘴村-泸沽湖镇-草海。格姆女神山我们是没有去的,要另外加钱坐缆车,而且我们觉得也就只是站得高一点看湖而已,一致认为没必要。然后好像是沿路返回(也就是不算是环湖啊),我也忘记是什么原因了。但我们玩得是很愉快的。我们在半路打电话给徒步的两位关心情况如何。只听“忽悠王”诉苦说跟不上那个台山人,只好自己走了。他刚登了格姆女神山,问我们车在哪到了的话带一下他。但我们早已经过了那个地方,就没办法了。后来听说台山人是好好的柏油路不走偏偏要往那些没人走过的山上去的,而“忽悠王”本身行李很重,又没有他那种精力和经验,哪里跟得上啊。我们在车上笑死了。虽然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是不对的,但我们真的觉得很乐啊。旅途中有这样的乐子真的很有趣!


情人树与兄弟树(被一位油菜的朋友称之为BG树与BL树)


最后一站我们到了草海,要走一段路才到走婚桥。路上我们吃了当地著名的野菜“水性杨花”,其实也就是一种水草而已,只是名字好特别。当时是冬天草海的草都枯了,我们只是看到黄兮兮的一片,有人在用木船把枯草打回去喂马。听说夏天来的话是一片绿油油的,还可以滑草。不过枯黄的草梗别有一番韵味。



阿霞的男友比较大胆,他问起司机摩梭小伙关于走婚的故事。其实并不像外界渲染的那样,男方随随便便走到女方家里,男女关系混乱,甚至女方生下来的孩子都不知道父亲是谁……而是很自然的自由恋爱,没有领结婚证而已。母系氏族的摩梭男人没有抚养自己孩子的义务,但是有给自己姐姐或者妹妹抚养孩子的义务。因此他们并不是行为开放和不负责任。这点我们下午在扎西家喝茶的时候也跟扎西大叔探讨了很多。
摩梭族人神秘的面纱在没有揭开前总是让人好奇和产生怀疑,但如果你想要了解他们则必须到他们的土地上来。你来到了,跟他们接触了,你就会发现外面传言的东西远不及他们嘴角的一抹微笑来得真。从这里走出的杨二车娜姆,那是特例。即使她在泸沽湖还设有单独的展示馆介绍她的事迹。但她走出去了那么久,吸收了外界的那么多成分,你还能说她是纯粹的摩梭人吗?
在网上看到一段故事:
【关于泸沽湖的形成,当地流传着一个有趣的故事:在遥远的年代,这里曾是一片村庄。村里有个孤儿,每天到狮子山去放牧。人们只要把牛羊交给他,他总是把牛羊放得肥肥壮壮的。有一天,他在山上一棵树下睡着了,梦见一条大鱼对他说:“善良的孩子,你可怜了,从今往后,你不必带午饭了,就割我身上的肉吃吧。”小孩醒来后,就到山上找呵找,终于在一个山洞里发现那条大鱼,他就割下一块烧吃,鱼肉香喷喷的。第二天,他又去了,昨天割过的地方又长满了肉。这事被村里一个贪心的人知道了,他要把大鱼占为已有,就约了一些贪财之徒,用绳索拴住鱼,让九匹马九头牛一齐使劲拉,鱼被拉出洞,灾难也就降临了。从那个洞里,洪水喷涌而出,顷刻间淹没了村庄。那时,有一个摩梭女人正在喂猪,两个年幼的孩子在旁边玩耍,母亲见洪水冲来,急中生智,把两个孩子抱进猪槽,自己却葬身水底。两个孩子坐在槽里承受水漂流,后来,他们成了这个地方的祖先。人们为了纪念那个伟大的母亲,就拿整段木头做成“猪槽船”,泸沽湖也称为母亲湖。】
泸沽湖的扬名与杨二车娜姆的书走红有一定关系,还有那关于摩梭族种种神秘的传说,引人入胜。但在我看来泸沽湖单单用她那一汪湖水就足够把我给收服了。


这张照片让我想起陶渊明那首诗:暖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 。这里的确是很适合过隐居的生活。


这个美丽的湖让我已经失去表达能力了。不止一次想说,如果可以,在这待上一个星期,对湖发呆晒太阳多好……

望着这迷人的湛蓝,我不禁想哭……湖太美,人太善良,可是污染来了,侵蚀来了……

再过两年到泸沽湖的高速公路就会建起来了,越来越多人不必忍受那7个小时的颠簸旅程就可以亲密接触到这位蓝色的女神了。看上面这张照片,走婚桥两边的湖面上都可以见到塑料瓶了,以后会怎么样可想而知。泸沽湖镇上沿途也有很多新的客栈在建,前来的游客必定会络绎不绝。另外,游人投喂候鸟的各类食品必然也会影响到泸沽湖的水质,这一片蓝会不会慢慢变色?更不用去想摩梭人的思想又将会如何被外界影响了。。
回程的时候,我望着车窗外的景色,她太美好了,以致我的情绪一直低落着……直到在扎西家一下午的侃天。
扎西大叔是第一个拒绝张艺谋导演拍摄《千里走单骑》的摩梭人,他也以此为骄傲,并以谎称自己不是摩梭人为由拒绝过很多剧组和节目采访。但他现在又是在网上鼎鼎有名,人气最旺的号称泸沽湖最帅的扎西,还有不少粉丝慕名前来与他合照。他家客栈的二楼更是有很多他到各地闯荡的照片,我来不及细看。我们下午2点多在他家吃过午饭之后,有幸见到他本人并跟他聊了一个下午。本来我们看到他一个人在抽烟喝茶不敢打扰他的,后来不知谁悄悄问了小妹一句他是不是老板,他貌似听到之后就主动转过身来跟我们聊(当时店里也只有我们一桌人,他不是直接坐过来和我们一块聊,只是在他原桌侧过身而已)。他跟我们讲故事,讲他的人生感悟,言语之中无不闪现着他智慧的火花。讲到他认为得意或者有趣的地方他会突然眯着眼睛眉飞眼笑一下,温柔地没出声音的,还小小吐一下舌头。阿霞男友说他虽然给人感觉很热情很豪爽,但他内心其实有点拒人之外的。我也有所感,他们的家园正在一步一步地被开发,走南闯北的他虽然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但最喜欢的还是留在泸沽湖,抽抽烟侃侃天。他们经营着自己的旅馆,似乎是在赚着游客的钱,但同样也被游客们消耗着他们的根基。我们是很难体会他的心情的。尤其是讲到摩梭族人的爱情,大概是被外界妖魔化得厉害,前面一直侃侃而谈的他难以掩饰内心中的愤愤不平。他说,我们走婚,也是因为心中有爱才去做的,我们的爱跟你们的结婚又离婚、你们的 ** 比起来要纯洁很多。没错,他用的是“你们”这个词,这样一下子就跟我们划开了界限。阿霞男友猜测他年轻在外的时候肯定被某个汉族女人伤害过,不然不会在这一方面有些偏激的情绪。他身材高大,肤色黝黑,眉宇之间的确很有阳刚之气,年轻的时候想必也是很有迷人的魅力。他的故事自然也经过了他自己的加工润色,真正如何,我们也不得而知。但我承认他说话间的那个笑容真的很迷人。也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中。
有人问他走婚过多少个女人,忘了他怎么回答,可是网上流传的那只是传说罢了。还有人开玩笑让他参选快男,必定给他投票。他笑着说,我老啦,让我儿子去参加还差不多。其实像他这样的人必然不会甘于艺谋剧里的一个小角色。他期待的是能证明他价值的东西吧。
我们就那样侃侃天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忽悠王”后来也终于跟我们汇合了,再次诉说着他一路的艰辛。众人也暗暗在笑。然后我们打算晚上还在扎西家吃烤肉(篝火表演都没去看),于是再次联系那个台山人。那人说他在草海那边迷路了,现在正坐在山上吃压缩饼干。我们惊呆了。不过好在后来有一个摩梭女人给他带路。再后来我们就不知道了,我们之后也再没见过他了,他貌似是计划在泸沽湖待5天的。这样一个不知疲倦、不知死活的疯狂探险者,我们是可以佩服,但对他的价值观却是不敢苟同。似乎他就是为流浪而生,为探险而生的。而我们身后还有个家,我们知道无论在旅途中多么流连忘返,我们都想念家里的人和生活。甚至想念我们自己的城市。
吃烤肉大餐之前还有点时间,我和上海那对情侣决定逛逛黄昏的泸沽湖。

这条石板路我们一共走过四个来回,安静的湖面太阳一下山就气温骤降,晚上更是寒气逼人。走着走着突然满天飞来一团黑压压的候鸟群,把整个山顶都包围着,我们都在为这意外的惊喜惊呼。可惜来不及掏相机,手机像素不好根本拍不到当时震撼的场面。

烤猪,烤鱼……大家抢啊!烤馒头好吃!
印象最深刻的是我们晚上吃完烤肉饱餐过后,一行人迎着稀薄的月光散步。没有路灯,我们只有一把小手电。也没有其他游客,是真正平静下来的泸沽湖。一路走至里格半岛靠湖的客栈区,水边还有木制趟椅供人发呆晒太阳,旁边还有个有乐手演奏的咖啡厅,200元/晚的价格也可以接受,如果要享受湖景享受小资的生活住这里也不错,只是真正的在湖边夜里可能会比较冷。
回程的时候前面那两对情侣的投影落在我面前,我在后头开着手机里的音乐,独自享受这一份安详与满天星辉。那洒满一地的白光只有在童年才见过……在城市里,月光和星光都已不复存在了。
晚上我再次住在二楼靠边的房间,偶尔会听到走过路人模糊的说话声。再次夜里醒来独自看星星。此时的星星和前一晚的并没有不同,但它们已经像是我不可多得的好朋友了。
晚安,泸沽湖的星星朋友们。
晚安,泸沽湖女神。